尾声 Amazing Grac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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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明战争战后一个月·辽国首都幽州府·耶律休哥国家公墓

辽国这个国家总是这样，四五月的时候，就是一场场春雨。淋漓的小雨犹如千丝万线缝制而成的密密情网，通人肺腑又静谧无声，像是对上一个冰冷的冬天忧伤地作别，又似乎蕴藏着对于明日美好的期待。具体是什么意思，便也只有等着路上寥落的行人自己去猜。宁明对于辽国来说，实在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，以至于这场战争之后，大多数辽国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。未央街前仍旧车水马龙，无数张黑伞之下，仍是在辽国一寸光阴一寸金当中的“掘金者”们，在熙熙攘攘地奔向各自的工作岗位。如果不是自己的队列里已经没有了三个人，也许荀政中尉他自己，也不会记得这场战争曾经发生过。

荀政中尉呆呆地看着手里辽国皇家陆军特种部队的银质闪电徽章，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雨点撞碎在了这徽章上面，化成一道道凄美的涟漪。人说清明时节雨纷纷，的确，荀政听见的也只有雨纷纷，告别自己曾经的旧部之时，没有人哭得出来，泪水仿佛早已经被炙热的战火蒸发殆尽，所剩下的就只有沉默。大家只能用沉默，送走自己名为英雄的袍泽。

将资历章使劲打在棺木之上，荀政中尉行军礼、向后转，再次入列。直到现在，荀政中尉也说不清楚自己被称为英雄的三个部下到底英雄在哪。仿佛他们昨日还与自己言笑晏晏，讲着那些若有若无的三俗段子，干着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。可是此刻，他们却已经成了仁人志士，伴随着高地骑兵苍凉高亢的唢呐声，荀政中尉抬眼看看远处的苍翠欲滴的群山，以及群山之间的茫茫白雾，仿佛他们早已与辽国的山水融为一体，化为了天地之间的一抹灵气，自己却仍然俗脂庸粉地活在这个可笑的世间。眼前一个棺材板的距离就是自己和英雄的距离，近在眼前又行比天堑。随后，他们的棺木即将下葬，他们的荣誉将成为辽国皇家陆军的峥嵘岁月，而自己则会继续在皇家陆军当中带兵，也许当自己成为少将、中将，甚至是上将，自己也会看见一个青葱少年，遥望着辽国的那一面黑白旭日海东青旗，质疑自己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英雄。荀政感觉，也许直到那时，自己仍然无法说服他们相信英雄的传说。

“她不来了吗？”站在自己身边的是李谦绮，李谦绮今天没有穿军装，一袭黑色的正装肃穆而典雅，只有她脸上道道狰狞的烧伤痕迹在肆意蔓延着。但是李谦绮也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的伤疤，仿佛自己生来便是如此。

荀政中尉挺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