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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零年冬，江南的天气异常寒冷，白天的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，哪怕是在外忙碌了一整年的青年，也都选择和家里人一起蜷缩在火堆旁，等待着开春回暖之日。
那年除夕的炮仗还没升空，夜就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“干嘛呢，催催催，没看到我在打牌吗，再拉，信不信我连你也打。”
灯火下，几名中年男子围坐在一张四方桌旁，呛着烟，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头上的牌。
“三带一，跑了！拿钱拿钱！”
“艹！再来！”
其中一名涨黑着脸的男子，全然不顾边上絮絮叨叨的老人，卯着劲往牌桌上继续堆钱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秋菊要生了！你这个不孝子，你要，你要气死我了……”
“吵什么吵，就是你一直在边上烦着，老子才会输钱，赶紧滚！”
老人勾红了眼，却也只能佝偻着背，无奈地原路返回……
“我说，王大雷，你老婆都要生了，要不你就回去看看吧。”其他几名男子拾起外套，准备离开。
“诶，你们想干啥，赢了钱就想走了啊，今天我没喊停，一个都别想走。”
王大雷一把摁住桌面上的钞票，嘴上骂骂咧咧地，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呼啸的冷风透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吹得灯泡不停晃动，原本抵在门口的木桩子也因为老人的到来给翻倒在一旁。
“玛德，糟老头，真是烦人！”
……
“怎么样，他回来了吗？”
破败的小屋里，一个老妇撺着褶皱的黄历焦急的问道。
老人摇了摇头，踉跄地朝里屋走了进去。
“爸，大哥没回来吗？”
“唉……”老人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还指望那个赌鬼？哪天秋菊死了，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。”
屋里大多人听了这句话，心里都不是滋味，但也没想着反驳。
“啊～疼！”
躺在床上的秋菊忍不住地发出了凄惨的叫声，白布床单已经被她抓地泛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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