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中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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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国的都城冬日很少下雪，小八长到现在，也只有在与槐安相识的那年，下了那场让她差点送命的雪。

小八骑在马背上，她这骑术还是皇兄与槐安两人亲自教导的，只是没想到，她第一次骑了如此之远的路程，竟是前往那两人的战场。

远处的山坡，被火烧的又黑又凸，像个行将朽木的老头，不知多久才会恢复生机。

一路上，并没有多少流离失所的难民，早在战争开始前，那些能跑的人便都跑了。

可难民虽没几个，那一个个满身血污，发丝凌乱，或被人搀扶，或躺在担架床上的伤兵却是越来越多。

小八有些不忍去看，他们哀嚎着、哭喊着，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们肮脏的铠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，形成深红的颜色，再融入土里。

随着行进，她胯下马儿所踩踏的这片土地，这种令人胆颤的深红竟越来越多，越往前走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越来越重。

在小八即将压不住喉咙的恶心感之际，远远的，小八终于看到了前方那一片浑浊，小八知道，那两人此时都在那处。

小八看了看旁边陪同之人，这人很年轻，本是壮志凌云的年纪，眉间却充满了落寞与颓废。

"乌木驰，我们如何才能靠近？"

她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，名唤乌木驰的青年看了她一眼。

"我已安排好人接应，你放心，既你想送死，我怎会有不成全你的道理。"

小八懒得搭理这人的恶毒之言，虽乌木家族的崩塌不是她所主导的，但怎么想她也算是在人家这棵巨树倒塌的过程中抠了几块树皮的人，所以人家既然姓了这个姓，有点怨言也是应该的，毕竟小八此行还是要靠他。

当年乌木家族被槐安一举端下，而乌木驰所属的旁枝却没受到什么牵连。可如果乌木家这棵大树现在还在，即便乌木驰是旁枝，就算资质再差怎么也能当个小都统。

一棵大树虽然倒了，但那烂在土壤中的根总会残留一些细枝末梢，在树梢上高高在上的树叶看不起这些，可阴暗之处，他们却残留着自己逐渐枯萎的那些功能。

小八无意间认识的他，因那些纷扰，乌木驰恨不得她死，当小八走到他的面前说明来意之后，乌木驰简直喜出望外。

这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，从不被族人所看好，却为了家族准备立这奇功。

乌木驰别的能耐没有，认识的各式各样三教九流的人却很多，避开槐安的眼线，把一个主动要离去的女人偷摸送走，难度很大，却值得一试。

战场上风云莫测，这一个偷跑出来的娇滴滴公主如果出什么事情，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。

无数的文人墨客都描写过战场的残酷，可当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随着那温热的液体流逝的时候，一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的无力感快把小八逼疯了。

鲜红慢慢浸上她的鞋履，小八小心绕过倒在地上的身体，他们有身着范国服饰的，也有身着定国服饰的，他们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在那里，无人理会，仿佛这不是生命。很快，这个世上会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磨平，最后，任泥土把他们一点点埋没。

战场上突然出现一粉衣女子，那抹娇嫩的颜色与这厮杀的血腥格格不入，女子骑着马匹，一点点驶入厮杀的人群中。